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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年事

来源:贵阳日报     2019年02月11日        版次:A07    作者:

  ■鲍海英

  小时候,我最喜欢过年。

  我穿着妈妈连夜赶制的花棉袄,拎着奶奶用油纸糊成的小灯笼,男孩子揣着几个红红的鞭炮,女孩子口袋里装的是糖块,我们姐弟几个高兴地在院子里追逐……

  儿时过年似乎是从腊月扫房开始,记得那个时候几乎家家都有的几件摆设:三节红躺柜,上面摆着茶坛、掸瓶、帽盒,还有一个大件就是挂在柜子上方山墙上的“靠山镜”,几乎占据了整面的山墙,镜子两旁是四条屏,上面绘着四季风景或花鸟虫鱼,十分地好看。平日里舍不得挂的绣花门帘也会拿出来挂上,上面绣有“许仙借伞”一类的图案,让家立刻变得与平日不一样,在孩子的心中简直就是蓬荜生辉。还有就是贴年画,过年赶集的时候总要买几张年画回来,年画有图又有故事,家里买不全,小孩子就要挨家去看别人家的年画。

  守岁是年的高潮,年三十的这天下午,一家人吃完饭就该围坐在一起守岁了,一年365个夜,只有这一夜讲究最多,说话要说吉祥话,诸如不能说“坏了”“破了”“完了”之类。除夕夜发压岁钱之前不能睡觉,因为这一夜预示着你一年的精气神儿。可是由于那个时候家里没有电视,再加上吃得过饱,总是熬一会儿就困,于是大人们就想法子哄孩子们不睡,猜谜语,讲故事,到了12点外面放完鞭炮还要洗脸,然后在早就铺好的垫子上面给老人们磕头,边磕边眼巴巴地等着老人从口袋里往外掏压岁钱。

  初一的早晨是不可以睡懒觉的,因为有人来拜年,家里的男人也要出去给别人家拜年。儿时住的村子几乎都是一个家族的,所以拜年很有讲究,除夕的夜里吃完饺子男人们都要到供奉“家堂”的地方去拜祖宗,初一的早晨是男人们拜年,六七岁大的男孩子都要被带着去拜年,初二是家族中的女人结伴拜年,花枝招展,好看又热闹。初三以后是亲戚们拜年,哪一天来没个定数,要视路程的远近了。

  正月里“办会”也是那时过年的一件大事,“办会”就是扭秧歌,踩高跷,跑旱船,也就是“秧歌会”,外面的锣鼓咚咚地一敲起来,孩子大人们就在家里坐不住了,有那么几年几乎每个村都有自己的秧歌队,从正月初三就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结束,最隆重的时候几个村里要聚在一起来一场表演赛,不知道演员们累不累,小孩子们是够累的,小脸冻得红通通,一个正月里追着看。那个时候人们过年对“秧歌会”的期盼不亚于现在的春晚。

  时光飞逝,转眼又到春节,可忽然感觉这些年,年味淡了很多,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使得传统的年也在发生着变化,而儿时的年,不仅记忆深刻,而且回味悠长,让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