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条“蛀虫”八年套取八百余万元暴露一堆漏洞

来源:贵阳日报     2019年04月15日        版次:A03    作者:

  市残联系统“一案一整改”警示教育大会现场。

  市残联工作人员按照《监察建议书任务分解表》,核对整改措施。

  市残联公示整改情况、自觉接受监督。

  核心提示

  救助精神病患者,需要各界共同努力。近年来,各级财政拨出大量专项经费,对精神病患者进行救助。这些资金的投入,体现了国家对精神病患者的殷切关爱,以及维护社会稳定的良苦用心。然而,贵阳市精神病康复中心原主任李智庆和贵阳市残疾人联合会康复部原部长罗仕兴,竟然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吞噬各项专项救助资金。

  2018年,市纪委市监委先后对李智庆、罗仕兴立案调查,随着调查工作的推进,挪用专项资金、套取救助资金、管党治党不严等问题逐步暴露出来。针对这些问题,市纪委市监委坚持标本兼治以案促改,在案件查办后,通过督导市残联开展“一案一整改”工作,深入剖析发案原因,找准制度漏洞,做好执纪审查“后半篇文章”。

  这起违纪违法案的发现,源于一次监督执纪“探头”作用的精准发挥。贵阳市纪委市监委派驻第九纪检监察组在对贵阳市残联下属事业单位贵阳市精神病防治康复中心(以下简称市精防中心)的检查中,发现该中心管理混乱,党的十八大后的公务接待存在违规报销大量奢侈品等情况。

  “一个精神病防治医院怎么会有这么多奢侈品要报销,背后是否有更严重的问题。”派驻纪检组工作人员对此进行认真分析研判后,决定延伸调查触角,派出精兵强将深入核查财务账目,查出违纪行为背后的真相。

  纪检组顺藤摸瓜,根据可能涉嫌虚列工资、虚列票据套取医院资金的情况,安排专人到单位调取相关资料。随着调查的慢慢推进,市精防中心的账目混乱、管理不到位,财务人员做手脚、虚列账目等问题都逐一暴露出来。在找相关财务人员多次核实、比对后,发现这竟然是中心原主任李智庆授意安排的。

  专案组立即对李智庆进行约谈。在谈话过程中,李智庆显得很“从容”,每当问到虚列工资、虚列票据套取医院资金问题时,他便故意“绕弯子”,交代一些吃吃喝喝的违纪行为,对涉嫌犯罪的行为避而不谈。

  “由于在案件初核过程中,并没有对李智庆采取留置措施,所以他就去找了所谓的法律人士来出谋划策,应对之后的调查,认为这样可以逃避法律追究。”纪检组工作人员介绍。

  自认为有了“高参”支招,李智庆开始不配合组织调查,他的态度也影响了其他证人。有些证人面对调查组的询问不愿意说,但是又担心组织追责,就声称自己患有精神病,无法配合组织的调查;甚至还有个别证人,为了转移视线,让自己的家属去市精防中心闹,妄图阻碍调查。

  虽然案件查办工作变得越来越棘手,但是李智庆和相关涉案人员这种极其不配合的态度也表明,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长期侵吞国有资产的贪腐大案。为此,2018年2月,市纪委市监委决定成立专案组,对李智庆案进行深入调查。

  日常检查 发现积年腐败

  “鉴于李智庆和涉案人员不配合调查的态度,我们专案组决定将办案重点转向书证,以调取书面材料为突破点,拿出铁证,攻破李智庆的心理防线,查清案件事实。”专案组成员周鹏介绍。

  由于案件时间跨度大,而且关键证据涉及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书证,所以取证工作难度很大。为此,专案组派出两个办案小组进驻市档案局,面对一堆堆与人同高的资料,专案组开启了“5+2”“白+黑”工作模式,用人工一一查询核对相关书证的“笨方法”,认真细致地查阅资料,在海量的资料中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案件查办过程中,市纪委市监委从主要领导,到刚喜得贵子的一线同事,再到有孕在身的办案人员,每一个人都坚定信心、坚守岗位、各负其责,纪检监察干部的家属们也毫无怨言,独自承担起孝敬父母、教养子女的责任,用默默的付出支持办案人员全身心投入到案件中。

  专案组几经周折,通过加班加点、团队作战,运用了除勘验检查之外的11种调查措施,收集了市精防中心成立以来,市精神病防治管理领导小组、市残联、市编办、市精防中心以及市精神病人康复医院的文件,市卫计委情况说明,省二医涉及市康复站财务资料,市康复站、市精防中心账户账目,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产权登记年度检查表等,形成了环环相扣的闭合证据链。

  在各种证据充分的基础上,2018年3月,市监察委员会决定,对李智庆采取留置措施;同年7月,决定对市残联康复部原部长罗仕兴(已退休)进行立案调查。

  专案组一方面通过加强教育,在生活上关心关怀、在思想上强化疏导,唤醒李智庆的党员意识和初心;另一方面,通过外围的证人证言打破被调查对象自认为准备充分的说辞,并适时出示充分完备的证据,辩驳被调查对象的狡辩,慢慢攻破其心理防线。最终,李智庆交代了和罗仕兴共同犯罪的事实。

  经查,2010年至2017年,李智庆利用担任市精防中心主任的便利,伙同罗仕兴采取虚列支出手段套取公共财产八百余万元进行私分。李智庆还利用其任职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近五十万元。

  此案的侦破,不仅厘清了十多年来,从市残联领导到李智庆本人都认为市精防中心是私人企业的错误认识,还粉碎了李智庆与罗仕兴预谋侵吞国有资产的黄粱美梦。

  精准取证 突破案件瓶颈

  在查办案件过程中,李智庆曾对办案人员说:“几十年以来,各个部门都对市精防中心进行过各种各样的检查,大家都没有提出过问题,等到发现问题的时候,却已经是这么严重了,要是早点有单位指出我存在的问题,也不至于搞到今天这一步了。”

  作为精神病防治领域“贵阳模式”的缔造者,李智庆从被荣誉光环环绕,到变成能人腐败的典型,除了与他个人没有加强道德修养、锤炼道德品质、坚守党纪国法底线有关之外,还与市残联原党组和相关职能部门在监督管理方面存在的突出问题有密切关系。

  在李智庆担任市精防中心主任长达八年的时间内,市残联原领导班子没有认真履行管党治党、监督管理的职责,没有及时发现李智庆存在的诸多问题,还多次把李智庆推选为先进表率、市级优秀共产党员。

  市残联原党组班子将全面从严治党挂在嘴上,没有动真碰硬、切实扛起管党治党的主体责任,将下属事业单位负责人李智庆看成是吃喝玩乐的伙伴。一方面,市残联每年慷慨拨付几百万元专项资金给市精防中心;另一方面,由李智庆买单,圈子里的人长期在一起吃喝玩乐。

  市残联原党组班子部分成员还和李智庆私下组建了一个名为九人制游戏的微信群,很多时候,还不到下班时间就相约打麻将、吃饭、聚会玩乐,多次出现早退现象,并在微信群中转发各种内容庸俗低级的视频、段子。

  调查中发现,市残联原党组书记曹晓明存在收受李智庆礼品、礼金的问题。在与曹晓明谈话时,他对调查组说:“我想着收点烟和礼物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大家在一起打麻将也是为了活跃气氛、逢场作戏。”因为“一把手”没有严格自律,带头与下属吃喝玩乐、收受礼品礼金,整个班子、整个单位便上行下效,曹晓明为此受到责任追究。

  此外,专案组还发现,由于相关部门监督管理不力,出现了市精防中心存在两个名称的乱象,即市精神病防治康复中心和市精神病人康复医院。以市精神病防治康复中心为名称的有法人登记证,没有医疗资格证,以市精神病人康复医院为名称的有医疗资质但没有法人登记证。在每年对市精神病人康复医院进行机构审核的过程中,李智庆将伪造的组织机构代码、事业单位法人证提供给相关部门,竟然没有被发现。

  这种乱象给李智庆和罗仕兴预谋侵吞国有资产带来了方便。市精防中心除了在农行开设账户以外,还在建行以贵阳市精神病人康复医院名称开设了一个基本账户,此案中李智庆所有贪污款项全部都是从建行这个账户上挪走的。

  市精防中心自2003年起只有2003年至2005年间进行过国有资产报备登记。多年来,市精防中心国有资产运行情况如何,相关职能部门的监管也未能及时跟进。

  一层失守、层层失守。也正是由于职能部门在监管方面存在漏洞和缺失,给李智庆违纪违法带来了便利,使得李智庆能够以假乱真。

  监管缺位 导致贪腐滋生

  切实整改 促进标本兼治

  李智庆既是事业单位市精防中心的主任,又是非营利性机构市精神病人康复医院院长,这种机构中的领导干部在过去处于监督中的灰色地带。监察体制改革后,所有行使公权力的部门都被纳入监察范围,纪委监委将过去分散的反腐败资源力量进行了整合,形成集中统一、权威高效的反腐败体制,构建起了严密的法治监督体系,实现对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的监察全覆盖,让这样的灰色地带公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李智庆案是贵阳市监委成立以来采取留置措施查办的第一个案件,监察法赋予监委的职责就是集中资源、拓展监督范围,对所有公职人员实现监督全覆盖、无死角,以前所谓的灰色地带就不复存在了。”市监委委员龙亚海说。

  2018年7月,经贵阳市纪委常委会、市监委委务会研究决定,给予李智庆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给予罗仕兴取消退休待遇的处分,并将二人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2018年9月,经白云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李智庆因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6月,罚金60万元,因受贿罪被判处3年6月,罚金20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13年6月,罚金80万元;罗仕兴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6月,罚金70万元。

  市残联作为服务残疾人群体的专职部门,是我市重要的民生部门之一,也是打赢全面脱贫攻坚战的重要职能部门。在查办李智庆、罗仕兴案后,市纪委市监委开展了“一案双查”,对市残联失职的主要领导进行了问责,原市残联党组书记曹晓明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收缴其违纪所得。

  在惩治腐败的同时,市纪委市监委注重标本兼治,充分发挥案件查办的震慑、遏制和治本作用,做好查办案件后半篇文章,在残联系统开展了“一案一整改”工作,责成市残联党组以案促教、以案促责、以案促建,实现惩治极少数,教育大多数的目的。

  市纪委常委、市监委委员周广督促指导市残联“一案一整改”工作,出席市残联系统“一案一整改”警示教育大会。会上,宣读受处分人处分决定书、通报相关案情、印发忏悔书,敦促其他涉案人员向组织主动交代或澄清问题,市残联系统党员干部代表作表态发言。通过用身边事教育身边人,让系统干部职工以案为鉴,肃清原党组和李智庆案带来的负面影响,使残联上下的政治生态得到了净化。

  根据市纪委市监委下发的监察建议书,市残联加强了对下属事业单位资产和人员的管理。针对调查中暴露的对下属事业单位的监管职能缺失问题,市残联各部室、各中心开展自查自纠,并对照查找出的问题进行认真梳理总结,深挖原因、探寻规律、强化监管。同时,组织人员对下属事业单位开展了人、财、物的专项清查工作,制定完善了涉及人、财、物管理的制度31个,完成市残疾人康复托养中心等资产自查清理工作等。

  “在市纪委市监委的督导下,我们通过‘一案一整改’将纪律教育和制度建设有机融合,深入剖析发案原因,研究发案规律,找准和堵塞漏洞,扎紧制度笼子,建立长效机制,最大限度地从根本上解决查而不止、纠而复发、屡治屡犯的现象。”市残联党组书记、理事长叶惠明说。

  短评

  李智庆、罗仕兴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理想信念丧失,毫无党性原则,并且在党的十八大后不收敛不收手,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坏。查处李智庆、罗仕兴案件,彰显了市纪委市监委惩治腐败零容忍、坚决把权力关进制度笼子的鲜明态度。

  监察体制改革后,所有行使公权力的人员都被纳入监察范围,每个党员干部都应该汲取李智庆、罗仕兴案的教训,筑牢拒腐防变的思想防线,提高党员干部的廉洁自律意识,做到警钟长鸣、清正廉洁,抑制贪欲、守好底线,做到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无愧于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筑清风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