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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文学的文本细读

来源:贵阳日报     2019年05月15日        版次:A08    作者:

  《天涯》2019年第3期,双月刊

  最新一期的《天涯》杂志,我们可以读到一位学者和一位作家的文本精读文章。学者郜元宝对鲁迅《补天》和郭沫若《凤凰涅槃》二文进行对读,认为《凤凰涅槃》初稿时间在《补天》之前,在主题上却是《补天》的续写,这两篇文章,共同构建了中国新文学日出一般磅礴壮丽的开篇。作家李浩的《张爱玲<封锁>漫谈》,则以作家的同情心、同理力,挖掘出了张爱玲小说之内的细节、小说之外的情趣。

  郜元宝认为,五四新文学的主题是新人类的诞生,以及新人类诞生之后必须面对的处境与必须承担的使命。而能表现这一主题和使命的,是鲁迅先生的小说《补天》和郭沫若的诗歌《凤凰涅槃》。《补天》是鲁迅对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神话传说进行的一次极富个性的改写,小说写道;女娲造人并无什么目的,只是精力弥漫,不做点什么就“无聊”,“觉得有什么不足,又觉得有什么太多了”,于是就抱着游戏的心态,随手造出了人类。原来女娲造人并无什么特殊意图,她对被造的人类也并无什么明确指令。女娲给予被造者充分的自由,她让被造者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但与此同时,人类作为被造者,从诞生之日开始,就必须独自面对自己的命运,独自探索人生的方向,而不能指望创造者来帮助自己。郭沫若先生的《凤凰涅槃》,则借凤凰五百年集香木自焚并从死里复活的传说来讴歌新生命、新文明、新宇宙的重生与再造,同时也看到凤凰之外其他“群鸟”种种的丑态。作者认为,鲁迅与郭沫若的文学风格迥然有别,但心是相通的。他们都要凭借人自己的力量,重新创造不完美的世界和不完美的人自身。而如此肯定人的价值,相信人的力量,高举人的旗帜,正是“五四”时代的最强音。

  作家李浩说张爱玲是有着“独特面目”,极具“个人标识”的作家,她甚至创造了一种写作的体式:张爱玲式写作,或简称“张体”。他认为,在张爱玲的短篇《封锁》中,她的那种所谓“张体”的个人标识显露得足够充分,具体有三大特点:一是用词新艳,善用奇妙的有特点的比喻,有一种重彩的“艳妆”之美,其包裹的却往往是“苍凉手势”;二是有一种强烈的“审视感”,她的书写给人的感觉是总有一个观察者在不远处“冷冷地窥见”,她不介入也无太强的意愿介入,却暗自怀有不屑、嘲笑、憎恶和“哀矜”;三是平行于世相,处处带有对世情世相世物的“入迷”,却又有某种的疏离。这使得张爱玲作品的美与妙都充满着趣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