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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是瓶二锅头,毕飞宇看得太多

来源:贵阳日报     2019年10月10日        版次:A07    作者:

  《文学自由谈》2019年第5期,双月刊

  许多普通读者都希望读到“普通读者”写的评论文章,带着自己的“体温”和“口音”,而非那些冷冰冰的“概念”“逻辑”与“推导”。最新一期的《文学自由谈》杂志刊发了评论家蔡小容女士论述莫言、毕飞宇的两篇评论文章,便是以“普通读者”视野写的。

  自从莫言获得诺尔贝文学奖以后,莫言及其作品已然成为“庞然大物”,非得有庖丁解牛的功力才能“举重若轻”。蔡小容认为,莫言的小说像是一瓶二锅头,过瘾是过瘾,但喝多了也上头。她引用了评论家孙郁先生的论述:余华、莫言这些重要作家,他们的长篇,成功之处并非文本里的深层语态,而只是故事本身。余华的《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写曲折、宿命的人间,隐含着中国的人间哲学,小说在深度上令人刮目,但文字却有“西崽气”,仿佛是翻译文体。莫言、格非等人也与他类似,他们的文字不是中国认知血脉的延续,故而他们的作品像一种海外舶来之物。这些优秀作家深受西方成熟的小说体系的影响,在结构和人物等方面多有受益,而本土文化的内功,因为忽视而减弱,他们从西方文学学来了小说的结构,却不幸将中国文字的传神功夫抛弃了。蔡小容回应说正是此理,她觉得,用西方的模式写中国的故事,难免与国人的思维经验相悖离,显得“隔”,不“贴”。为什么中国古典小说那么好看,《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儒林外史》《聊斋志异》,一代代的中国人百读不厌?因为它们集中了国人对文学、历史、社会、人生最精妙的感悟,包含着民族生活的隐秘与汉语的魅力,是我们血脉里的东西。在这些方面有所了悟和着力的作家也同样深具吸引力,如汪曾祺,他不像酒,他更像茶。

  至于毕飞宇,作者解读的切入点也很特别,说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善写农村题材的周立波在《山乡巨变》里写过一个叫菊咬金的人,说他“是一个念过《三国》的角色”,心机深,做事狠。作者话头一转,说毕飞宇笔下的人物,则个个都是这样的狠角色,心气太盛,心机重重,事情做绝。在毕飞宇的小说里,他们的日子天天上演《三国演义》,毕飞宇创造的人物角色一个个也都是这样,内心无一刻松弛,时刻张满弓,箭上弦,算计着局势和对手。金圣叹评点林冲的一段话说:“王熙凤自然是上上人物,只是写得太狠,看她算得到,熬得住,把得牢,做得彻,都使人害怕。”这句评语也正可用来评毕飞宇笔下的人物。

  作者认为,心机是小说家的必备条件,否则就无法设局。兵者诡道也,小说诡道也。“所有好的小说家都不可能是纯洁之人,他必须心中有鬼……太光滑的内心对艺术是不具抓力的。”蔡小容也认为,毕飞宇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他的小说充满了对人心世相的深刻把握与描摹,语言水平也是第一流,文字携带气场而来,精准、独到,语境配合情境,他总是找到了最贴切的语词和最巧妙的表达。他的理解力,既宽广又深邃,作品引人入胜,引领读者将自身潜藏的智性与感性都充分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