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年猪

　　■刘琪瑞

　　年根儿杀猪叫“杀年猪”，童谣唱道：“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月就是年；小孩小孩你别哭，进了腊月就杀猪。”一般小孩都盼过年，盼着杀年猪，因为卖了猪、有了钱，就可以穿好的吃好的，有很多好玩的。

　　在乡下，猪和孩子的感情最亲近。阳春三月，绿草萌、鲜花开，正是开始养猪的好时节。家里大人从集市上买了只小猪仔，柳条儿抽打着赶回家，我们这些孩子放学后就有事做了，天天要放猪、要挖猪草。春天赶着小猪，啃吃山坡上的点点春色，沐浴沟渠边的层层绿波；夏天，赶着它到水沟里洗澡、泥塘里泥浴，树荫下是呼呼大睡的清凉和舒惬。秋天更好玩儿，带着半大的壳郎猪，到收获后的庄稼地拾秋，它那带着卷儿的猪嘴又长又灵巧，翻挖出红地瓜、黄玉米、白花生，找寻年少时的一声声欢笑。冬天，牵着大猪去墙根前、草垛旁晒太阳，给它挠痒痒，大猪哼哼唧唧蛮消受，憨憨笨笨地倒下来，任由你抓抓挠挠入梦乡……

　　慢慢地，我把小猪仔养成了壮硕的大肥猪，和猪的感情也越发深厚了。可跨入腊月的门槛，年就近了，又到了杀年猪的时候。和猪难舍难分的除了我，还有日日剁猪草、拌猪食、烀猪食的我妈。见我一脸凄楚，她声儿颤颤地说：“过一会，河西你金牙叔他们要来绑走，你见不得那场面，吃过饭出去躲一阵吧。”其实，我妈也不忍看杀猪匠杀猪，可家里离不开她，要烧一锅又一锅开水，预备着褪毛、开膛、洗肠肚儿……

　　杀完猪，除留下自家所用的，其余的猪肉都拉到年集上卖掉。每年杀猪，全家人都要围上来，吃一顿杀猪饭过过瘾。我也经不住肉香的诱惑，开始品尝母亲炖的红烧肉，也贪恋那香喷喷的猪肉白菜饺子……打心里，我也感谢猪，是猪给我们带来了这么美味的年！也是这头大肥猪，给我家带来了财富和吉祥！

　　过了年，天气暖和了，我妈还会从集市上赶回一头健硕的小猪，笑眯眯地说：“再给你挑一头黑壳郎，省得你东窜西跑没事干……”